菜單(1) 鮮味素麵, 有如加了味精

有人要素菜好吃,做法繁複,袁枚卻有一個素麵素做的方法,我試過,味鮮嚇了我一跳。我先生除全部吃完外,還高興地喊道:「沒有鹽, 我吃得出來!」 故事為:袁枚訪問寺廟,吃到此素麵,念念不忘,可惜僧人不外傳,袁枚就讓家廚試之,得如下結論。 (原文) 先一日將蘑菇熬汁,澄清;次日將筍熬汁,加麵滾上。此法揚州定慧庵僧人製之極精,不肯傳人。然其大概亦可仿求。其純黑色的,或云暗用蝦汁、蘑菇原汁,只宜澄去泥沙,不重換水;一換水,則原味薄矣。 Simmer the mushrooms to make broth, then let it clarify overnight. The next day, simmer the bamboo shoots , and add noodles to both the bamboo and mushroom broth.  The Monks in Dinghuei Temple of Yangzhou made the best such noodles, but they were unwilling to share the recipe. MyContinue reading “菜單(1) 鮮味素麵, 有如加了味精”

國會和豬內腸—萊克多巴胺之亂

在2020年12月某個冬日,豬內臟的來生有了無比意義,它不再是一堆廢物,而是成為影響美台關係的武器。        在台灣立法院內,活生生的內臟以低角度飛向質詢台,沾污一群人。攻擊者是國民黨,八個月以前他們輸了總統選舉,而這一場混亂的主因,在於民進黨忽然「昨非今是」,改變了他們長久以來反對萊豬的立場,跳過國會聽証、辯論及立法,直接宣佈新政策。在野的國民黨怒不可遏,在早過了有效保鮮期的動物內臟之臭味中,大駡對方:「獨裁政權!」          民進黨的政策轉變完全是政治性的,美國總統川普對中國的敵意,讓民進黨很高興,那麼民進黨也回報一下讓美國高興,這很說得過去,只是這有一個大保留— 美國的示好從來都不免費。美國貿易署代表回頭查看美國商務部的滯銷名單,然後告訴民進黨該進什麼貨。 歐盟、俄國、中國以及台灣都拒絕萊豬,因為他們本國就禁止萊豬,哪有進口禁品之理?可是多年來美國不斷對台施壓,只要看到執政黨的意志稍有薄弱,美國就舊事重提。國民黨當政時,曾意志薄弱,結果在野的民進黨發動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抗議,大駡萊豬和國民黨。現在輪到民進黨意志薄弱,不敢向老美「不」,只能否認曾經奉行的真理,而國民黨也趁此機會,把民進黨駡到臭頭,一報當年之辱。          民進黨過往的抗議如此成功,以至於台灣民眾已經相信萊豬是「毒豬」,這的確誇大其詞,只是當人在怕時,弓影也想成是蛇。今日,無論民進黨再怎麼為自己的新政策辯護,因為如此自我矛盾,永遠無法自圓其說。 萊克多巴胺是一種飼料混物,以提高瘦肉生長並壓低生產價格,美國人一般對此無感,政府也不要求標示,大約只有注意外國貿易爭議的人才有興趣。在飲食文化上,美國人偏愛牛肉,輕豬肉,豬肉以培根、火腿、香腸的方式出現。在美國超市,買不到無味的絞豬肉,只有添了味道的香腸絞肉。 但是對於龍的傳人,豬肉既對胃,又窩心, 俗諺說「心在哪裡,家就在哪裡」,但是我們的老祖先說,「豬在哪裡,家就在哪裡,」甚至創造了一個象形字來推廣這種觀念,「家」,就是一個房子裡面養一隻豬,中國豬得此殊榮,真是死而無憾,所以從皮膚到血液,從耳朵到腳趾頭全貢獻給中國人享用。         雖然兩黨有許多黨派上的奇異,但是對下面這點卻是跨黨派的共識:美豬有腥味,遠不如台灣豬好吃。  自2021年1月起,台灣就可以吃到美國萊豬了,所以無奈的台灣人的新年新願望就是 —「但願碗中無萊豬」。              英文版請見       https://hijewelappetizers.medium.com/congress-and-pork-intestines-d07fd65242fa                             

34 (完結篇)苦難是化了妝的祝福

到2013年,早期受害者已經不再追這兩人,由晚期受害者接手。有人跟蹤後發現,陳裕仁換著三部車開,聯絡號碼有七、八個。他沒有完全避不見面,見面時,會約在警局或法院門口,甚至,他會和被害人這樣說:「我們一起找人頭,一個人頭可賺一千,我們對分。」       這家人住在哪裡?經過受害人一番追查,找到一棟小平房。我有一天翻到陳瑞亞電話號碼,想著好久不見,為何不去個電話祝她生日快樂,隨手一撥,居然接通了。       「妳好嗎?」我問。       「好,妳是誰?」       「妳的老朋友,以前啦。」       雙方都未點明,不過我相信她知道是我。記得有一次向她提到,這五年的紛紛擾擾,應該實實在在記錄下來,陳說「很好」,不過也要呈現他們的觀點。我打這個電話,就是讓前好友有呈現觀點的機會。       「妳們現在住在哪裡?」       陳猶豫了一下,「我們現在不把錢花在房子上,我們哪裡都可以住。」       「妳不出去活動了?」       「我根本不愛出去活動,現在我每天在家,讀聖經,隨時用耳機聽聖經,覺得很充實,這才是我要的生活,以前的事,忘記了。」       「妳忘記我可沒忘,很多人也忘不了。」       「不是忘掉而是不要一直記得,我欠你們錢,我也有很多錢在別人那裡啊!你看,我們大可以宣佈破產,逃掉所有債務,可是我們沒有宣佈破產。」       「會頼的人,大可不必宣佈破產,你們破產和不破產沒有區別。」       「這是心態問題。」       「妳曾說這四年都是馬京恩在負責車行的事,做為太太,妳怎麼看這件事?」       「其實看不出來好不好,你現在看不好,不見得真的不好,現在的結果,不見得是不好的。他真的很努力在工作, 到處找車子,這你也看到了。公司的事,做也不對,不做也不對,那就由神去帶領他,做太太的管不了。不過,我們未來一定會東山再起,而且比以前更好,妳一定要相信我。」       「馬京恩是個糊塗人,從他講話就知道,你可不是糊塗人,你能忍受這個糊塗丈夫替家庭所帶來的毀滅?」       「我天天指責他有什麼用?家庭破裂,這是你們想見到的嗎?我對他的作為,也很傷心難過,可是每天把眼睛放在他的罪上,對受害人有什麼好處?我們也不會自殺,我相信你們也不希望我們這樣。」       「那倒是。」       「我們現在不和人交結,只和神交結,我祈求神給他一個清潔的心,正直的靈魂,得到公義聖潔。」       「你有嗎?」       「我當家做主的時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       「妳的漏洞也很多,只是都沒大到要爆發的程度,連以前妳所昄依的法師都說—」       「妳一定要相信我,妳一定要相信我…」       「那麼多個百萬,你們放到哪裡去了?要花也要花很久。」       「我真的不知道,錢都在他那裡,我現在生活費都是向他要。聯邦調查局來問,我也是同一個答案,不知道啊! 其實我是最大的受害者。」       「妳是最大的受害者?」Continue reading “34 (完結篇)苦難是化了妝的祝福”

33 末日餘聲

      2012年9月,萬馳車行終因交不出房租,必須離開國王大道。搬家那一天,馬京恩爬上梯子去搬十字架,手一鬆,十字架砸在他身上,受傷不輕。額頭縫了十四針,手臂吊著繃帶,數月後才見好。眾人聽了,忍不住說:「我終於相信神的存在。」       他再接再厲,在北一街某辦公室綜合大樓租了一小房間,每月租金1000多美元。進駐後我打電話過去,仍是君君姐的聲音。       「新希望車行,請問您要什麼車?」       「你們賣什麼車?」       「我們什麼車都有。」       「我可以去看車嗎?」       「那要先打電話約,我們老板目前不在。」       「他在哪裡?」       「您留個電話,我請他打電話過去。」       「君君姐妳別扯了,妳演這個戲累不累啊!」我實在忍不住。       「你這樣講很沒有風度喔!對你的修養很不好。我可以叫警察去抓你。」       「你們就是做騙人的把戲,多少人受害,妳知道的比誰都清楚,妳還在幫他們?」       「做生意誰沒有難處,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請你節制自己,害人不是好事。」       「神咀咒你!我不聽人講話,只聽神講的話!」她掛上電話。       我處理完自己的和解官司,把我這一生所得的版權費,稿費全賠進去了,一毛不剩,報社留下的401K也化為烏有,雖然不是驚人數字,但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累積而成,我要如何一個字一個字再把錢賺回來?心有不甘,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把自己所做的「好事」告之對方,於是直闖新希望車行。該大樓的接待小姐先打電話告知馬京恩,馬沒趕我走,於是我被帶到辦公室門口,「碰碰碰」敲了幾下門。 裡面鑰匙轉了幾下,門開了,見到馬京恩那張臉,鏡片後一對單眼皮,沒有驚訝、也不尶尬,就像兩人約好了做一個正常的商業晤談。       「我們到外面談,這裡太小了。」馬京恩手往大廳的方向一伸,君子風度十足。       大廳很漂亮,對座黑皮沙發,兩位摩登的年輕接待小姐閒著沒事,頻頻往我們這兒看。       「妳還好嗎?有沒有去教會?」       「有你在,我還敢去?」       安靜一陣,馬京恩囁囁開口,聲音很小:「我在這裡,還是在做,不能不做,是幫忙性質,買賣車。」       「幫誰的忙?」       「還是有客人,畢竟我們有經驗。」       「有人還會相信你?」       「是,還有,很難,可是不能不做,一定要轉動,轉動才有機會。」       「還是以前的生意模式?」       「現在是這樣,幫忙大家也怕,所以基本上錢直接給dealer,我們不經手錢,只賺價差。」Continue reading “33 末日餘聲”

32 關鍵技術

在庭訊上,我找到機會向聯邦助理檢察官詢問此案最大謎團 — 馬京恩如何在汽車欠款未付清的情況下,讓汽車監理所釋出文件,寄給受害人。照理說,有此文件,向他購車的出口商才能將車出口,然而諷刺的是,出口商知道其中有假,收此文件也仍然不敢將車出口。 檢察官說:「用漂白的方法。」 在聖荷西第13街和101交口附近,有一大片越南人或墨西哥人開設的板金噴漆店,灰色一制式的廠房,每家一間,間間相連,場內堆滿汽車。 萬馳的修車服務包括板金噴漆,但是他們從來沒有買過一罐車漆。原來他們把這一部份業務外包給這裡的板金專業店,賺取差價。曾有一名顧客在網上這樣抱怨:我把車開到萬馳時明明有1/4的汽油,怎麼領車時油一滴都不剩呢?這些傢伙把我的車開到哪裡去了?答案就在這裡吧! 然而這個地方,絶不只是修板金這麼簡單,它提供了萬馳騙局「關鍵技術」的線索。 我在這裡前前後後走了一圈,詢問是否有人認識萬馳車行,一位店老板Art 走過來問什麼事,我說事關一宗騙局,他說:「警察常來這裡,看有沒有假店。」 「什麼假店?」 「有人會去市府登記開這樣一家修車店,可是完全作假,然而就可以開假文件。」 「什麼假文件?」 「不誠實的事很多,這個圈子已經太大,沒法管,我們這裡還算比較規矩的。」 各州有一條法律,稱為修理債權(mechanic’s lien),就是說,修理店幫你修車,修好了你不付錢,修理店可以去汽車監理所告你一狀,在你車上加上這一條債權,如在一定期限內你不付清,修理店就有權來處理你的車子,他可以去法院告你,或直接把車子賣掉,用車款還債。同理也可應用在修房上,如果你請人來整修,賴皮不付,裝修公司就可在你房產上放上mechanic’s lien,使你動彈不得。 照理說貨真價實的修理店才能去做mechanic’s lien,但是因為有人要拿它來使詐,所以就成立假公司來做出假的mechanic’s lien,然而做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請看這個案件: 2012年12月,美國司法部控告印地安那州三個人,在印州的修理債權法上玩手腳,羅織出一個複雜,為害多端的騙局。272輛車子因此不法得到「乾淨」的所有權狀,也因之「洗白」了這些車子原有的債務。 這三名被告中,一對父女經營Mechanic’s Lien 公司(簡稱M),另一人是汽車監理局職員,他是這對父女的內應,被控非法侵入公家電腦系統,獲得機密資料。 作案手法是這樣的:假設A車欠B銀行5000元,M和A車車主共謀,由M開一張假的文件,說他們修A車花去6000元,把此通知寄給B銀行,如B銀行有反應,寄出6000元,這錢就由共謀雙方平分。如30天內得不到反應,M公司就把A車拿到拍賣場出售,由M公司自己買回,買回後再向汽車監理所申請新的所有權狀,此後A車又成了一部沒有貸款的「乾淨車」。 這種過程稱為「洗所有權狀」(wipe car title)。有了乾淨所有權狀後,M公司再把A車賣回給原車主,車價只寫100元,以節省稅金。這樣,原來欠銀行5000元的車主,一毛錢也不欠銀行了。這中間的詭詐,一定要有汽車監理所的人做內應才行得通。 馬京恩賣車多年,必然也曉得這些花樣,他露出如下的餡:1. 若干受害人確實收到「乾淨」的所有權狀,但同時又收到貸款催賬單,一頭霧水。2. 他親口承認「所有權狀是他做的」,「汽車監理所同意我這麼做」,「雙線進行」,「銀行不知道」,甚至「我在汽車監理所塞了錢」。 在法庭訴訟中,汽車監理所一度成為被告,後來成功和解。 另外,他口口聲聲所說的「新商業模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有了洗淨的所有權狀後,他再假造付款具結書,這樣一份文件曾出現在國稅局探員的桌上,探員對我們說:「你看,這就是偽造品。」有這兩份文件,就可出口。 Mechanic’s lien由汽車監理所管理,若有內應,放水十分容易。至於各車行,根本不知這回事,所以馬說:「雙線進行」。 經馬這樣處理的車子,其實也算是把車子偷了,如在上述印地安那州的例子中,有的受害者就是「車子不見了」,所以在起訴書中,一項罪名是「出口贓車」。 到拍賣場網站一查,來拍賣場買車的人,有一種稱為licensed broker,萬馳車行就屬此種,他們也曾說過他們常年在拍賣場買車,當然這不表示有何非法,但自2008年後,由萬馳經手的新車出現拍賣場的機會大增,一名受害人說,他確實在拍賣場看到馬幫他找到的賓士車。 簡單地說,就是馬拿到車子後,又搞一些手腳,把車子做出某種缺陷,賣出再買回,拿到乾淨的所有權狀。(待續)

31 保釋條件及類似案例

一週後,保釋金庭訊,矽谷仍然很冷,馬陳二人已換回質料、樣式都很好的風衣、大衣,由大女兒送到法庭,進入法庭時,兩人手牽手。我坐在他們後面一排。 第二次庭訊主要是訂下保釋金數額,結果如下: 辯方律師說得很明白:被告牽扯了許多民事官司,又遭詐欺控訴,無法提出法院要求的財務說明(financial affidavit),所以需要更多時間來準備財務資料,請法官順延。這時辯方又要求解除家禁,原因之一是被告付不出監管費用。法官說,為了公眾安全,家禁不能解除,但是可以酌予寬待,不必24小時鎖在家中,每日早上8時至下午5時可出外,範圍不能超過北加州。。 辯方抓住機會,一項項要求:1. 可以出去買日常用品。2. 允許參加大女兒神學院畢業典禮以及小女兒大學畢業典禮。3. 允許從事照顧母親的活動及宗教活動。 在法官聽來,這都是無法拒絕的人道要求,但在受害者聽來都很不悅耳。尤其是第3項,可從事宗教活動。宗教為他們提供了某種保護網,至此已十分明顯。 檢方未提出任何異議。 在結束前,辯方向法官要求對一項行動釋疑,對象居然是我。 「有位所謂的受害人,姓XX,現在就坐在庭中,」辯方律師說完還回頭望了我一眼,顯然馬氏夫婦已向律師「密報」。 「她逕自去敲被告的家門,請問,是否該禁止這種行為?」 法官說,這是合法的,無法禁止,被告遇到這種情形,以不回答任何問題為上策。 庭訊結束後,我去和辯方律師談這件事,他再向我確定,「你可以去敲門,但不可以騷擾。」。 這就是法律,你去要帳,破壞了安寧,欠錢的可以叫警察把你抓起來。 再下一次的庭訊,馬京恩的親人出現了,她說願以房子做抵押替馬付保釋金,聽此我們都替她擔心。在談話中,親人不斷跟我們道歉,眼神十分疲憊無奈。 由此案可以查到其他類似案件,發現馬氏夫婦的手法並不稀奇。馬氏在汽車業浸淫已久,必知道這些花樣,早期因能周轉過來,沒有出事,待周轉不過來,處處走偏鋒、露痕跡,終究他們停不了手,徹底失去人性。 下面是三個類似案例:  2011年8月: 美國東部800部車子被非法運至國外,涉案人已移送法辦。涉案三環節為汽車銷售員A,汽車出口商B,及主謀C。在2005年至2008年間,C 利用名下的三家公司,向A買車,由B出口,車子運到奈及利亞、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中國、日本及比利時。 在名車代理行工作的A,和C勾結,不斷提供Hummers給C,再由B經營的運輸公司送至全美各港口出貨,不僅將新車賣至海外違法,各車的所有權狀也是偽造的。 2012年4月 在南加州橘縣,90 名汽車監理所探員及附近城鎮 120名執法人員,持16 張搜索狀和22張逮捕狀,破獲一起龐大的豪華名車詐騙案,警方稱之為該縣歷年最大類似案件。據估計,牽涉金額高達850萬,逮捕17人。 警方為此案已偵察兩年,地檢官對某公司提出167項控訴,包括偷車、共謀、偽造汽車登記文件、提供錯誤財務証明等。主嫌犯共有六人,他們操縱一個複雜的騙局,共買賣了207輛高檔名車,警方同時對15名人頭,所謂的straw buyers,發出逮捕令,警方視他們為「共謀」。 下面是他們作案的方式: 嫌犯在越南社區報紙登廣告,徵求人頭,同時為人頭提供假信用,安排眾人頭去南加州各代理車行處買車,有人可在兩個禮拜內,買到總值為30-50萬的名車。 人頭拿到車後,立即將車鑰匙交給該公司,該員工即將車子開回車行,並付幾個月的貸款。隨後更使用汽車身份假文件,將車子賣給第三者。每名人頭得到1000元報酬。在這騙局中,有12家貸款機構和若干家新車代理商都損失慘重。 2012年3月 洛杉磯破獲一起豪華轎車盜竊走私案,起出16輛名車,包括法拉利、賓士和奧迪,這些車的目的地為亞洲。 海關和邊境保護局在洛杉磯和長灘兩個港口截獲這批車子,總價約150萬元,其中四輛已運往越南,但在抵達後,將被扣留。這些車子多數是豪華型多功能車,包括寶馬和賓士的車款,奧迪Quattro,及一輛價值28萬的2010年黑色法拉利458 Italia。 警方指出,盜賊是用假身份在各地租賃或購買新車,期間,涉及的車行、租賃公司和保險公司文件均係偽造。法拉利車行使用車上的全球定位系統,查出這輛車停在港口附近,於是立刻向海關舉報。 警方說,這些車都將賣至香港和越南,售價為美國2-3倍,利潤可觀。

地中海經典美食1-伊比利火腿

今天我以四個蘿蔔絲餅,向友人換得全世界最著名的伊比利火腿若干片。Costco每年此時進口$100 和$500兩種伊比利火腿,500 的這種還包括架子、刀子及腿上的「黑斗篷」(圖1)。 我謙卑地來到友人家,敬畏地看著火腿雄姿,發抖地拿起刀子刮下幾片,肉紅脂白,得意忘形的放入口中,噢,滋潤而不油,不錯!香而不鹹,難得!若咬到厚片才會稍鹹,有點像新鮮牛肉乾(有這種東西嗎?),奇妙!整口含香,上至鼻樑,下到咽喉, impossible! 總之,吃一口讓我產生很多想法,怪哉! 獨特而美味是一個神秘境界,最惱人的是,如何界定食物這樣就是最好的狀態了,那真的需要一點天意。據說西班牙豬聽貝多芬音樂成長,也許其美味就來自於豬之氣質。 伊比利火腿也分等級,界限在於mama and papa是否純種,純種的意義在於牠們是如何餵養及以何種食物為生(最好的是吃松果acron)。據說在千年前羅馬時代其美味已直達宮廷。 回想兩年前在西班牙小城Jerez菜市場,也是買伊比利火腿 (圖2),9歐元100公克,也很貴,早餐吃烤麵包夾火腿肉,普通火腿一歐元,伊比利火腿就要2.5歐元。 Costco平時也賣冷藏的Iberico火腿,一薄片1-2元之間。Happy Thanksgiving!

30 起訴

 我認識陳瑞亞至少20年了,在這20年當中,她沒有一次不是春風滿面、儀態大方地走入眾人視線,笑容和煦,步態從容,以最大角度對來賓行注目禮。2013年12月的某一天,我充滿期望地等待她另一次出現,我以為她會改變風格的,這種場合,她必然改變,怎麼會不改呢?但是我又錯了。 她穿著一件橘色的寬鬆外衣,手腕上掛著金屬物件,同樣儀態大方,我完全怔住了。 這裡是加州一間聯邦法庭。前一天凌晨七點夫婦倆被捕,下午三點,我接到國稅局探員的電子郵件,告知此事,夜晚,我輾轉難眠。天一亮,我就打點妥當,來到聯邦法庭,以及早目睹司法對騙徒的處置。 我上到四樓,坐在長凳上等,見到馬家大女兒匆匆忙忙地趕來,四面張望,似乎想找什麼人講話。這位獻身教會的女兒,如果開展傳道生涯,她要怎麼解釋父母所作所為呢?如果她知道父母詐騙和禱告同時進行的真相,她會怎麼想呢? 我進入法庭,坐在第一排,十分鐘後,二十多位受害人來到,大家都坐在一起耳語不停。之前我們已經看到起訴書,上寫The United States VS …哇!竟敢和美國為敵! 我們緊盯著嫌疑犯進入法庭的入口,專注力不輸等著看大明星出場。先出現的是馬京恩,表情木然一如往常,看到我們,愣了一下,然後把眼光轉開。 陳瑞亞痩了一圈,整體看來,比以前還神清氣爽,她和先生一樣,身穿橘色囚衣,掛著手銬,在坐下前,還面帶微笑對著室內環視一圈。當我們眼光相遇時,她笑容加深了。 「什麼!她還在笑! 騙子!騙子!」我耳旁有人低聲嚷嚷。 被捕後的第一次出庭,只能算是「驗收」,大家見個面,看看誰是誰。法官看是否抓對了人,公設律師和他的客戶見面,檢察官陳述他的控訴等。起訴書我已看過,內容清楚描述事件如末,1. 用人頭租車,不付清就出口。2. 盜用他人身份租車、買車,將顧客付款據為私有。起訴事項包括滙款詐欺,國際洗錢,盜用他人身份,贓車出口等共24條。調查單位為國稅局犯罪小組、加州汽車監理所、聯邦調查局、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以及加州高速公路巡警。至於公路巡警為何會介入,我想起一名受害人的經歷:他忽然接到公路巡警電話,他租的Porsche Cayenne已到奧克蘭港口,照理說可以追回,但不知怎麼該車還是被馬京恩賣至大陸。由於車子的定位系統發生作用,已知道上當的車行馬上報警,在公路上截車。 雖然每項控罪最高刑期都是20年,但絶無20年之可能。另外令我們失望的是被害人金額只列330多萬,真實數字必然是此數目的幾倍,想必檢察官也是辦到可以成案的程度,並沒有太深究。起訴書讓我學到一句英文,租車人頭稱為straw lessees, 人頭被稱為稻草人、擋箭牌,也很得其精髓。 檢察官約四十多歲,說話輕聲細語,非常有禮貌,今天輪值的法官像是印度裔,也一樣具有紳士風度,而且那循循善誘的口吻,好像在上公民課。美國司法程序就是這麼人道、厚道,可是對受害者來說,這種厚道是不切題的。殺人可能被寃枉,但騙子不會被寃枉,因為前者可能是一時衝動,或証據不足,但後者是處心積慮,長期規劃,每一步都是証據。美國的法律精神是在證明有罪前,都是無罪。 整個過程十五分鐘就結束了,最後,被告律師對法官說,這兩人無罪。 「騙子!」旁邊有人嚷起來。 法官朝我們這個方向看來,女法警向我們這群人示意安靜。我碰碰那人肩膀,要她小聲說話。 「他們這樣就沒事了嗎? 」雖然她聲音放低了,可是面帶驚恐。 「這是法庭程序,嫌犯聲稱無罪,表示還有很多空間可以周旋,誰又會那麼笨馬上承認有罪等著進監牢呢?這樣至少他們還可以自由一陣子。」 「有時我真不懂美國法律…」 我們相對苦笑。 接著法官、檢察官和律師開起會議,討論這兩人的釋放條件。 「你們聽得懂英文嗎?是否需要翻譯?」法官問這兩人。 馬說他能用英文回答,陳說,簡單的可以,難的不行。 「如果你們要中文翻譯,請告訴庭上,你們是否要請律師?」 「我們沒有錢,我們要請公設律師。」馬京恩答。 所謂公設律師就是法庭請的律師,由公家,也就是納稅人付錢。為客戶爭取法律允許的權利,是他們的責任,譬如較優的保釋條件。 「我建議讓我的客戶回家。」律師說。 「請没收他們的護照,以防他們潛逃。」檢察官說。 「護照没收,他們可回家,在家監禁不得外出,保釋金條件下次再議。」法官一敲槌,結束。 美國法院就是這樣,一次進行一點點,只要控、辯任何一方提出「我需要時間調查卷宗」,法官立刻滿口答應,總之,在正式審理前,大家都一團和氣,好像就怕誰把誰給逼急了。所以美國有被押嫌犯,因為一直不審理,時間耗盡,只好找律師告法院加快審理。意思就是「有罪沒罪,你說個話啊,別老把我拖著…」 不消說,好不容易看這兩人被捕了,三兩下這兩人又被放了,雖然明知原因,大家仍非常失望。 法官叫出下一案件的名稱,馬氏夫婦回到法庭內室。二十分鐘後,他們換回平常衣服,坐電梯下樓。 我不想再見他們,但也不刻意躲避。這件詐騙案仍有許多疑點,我想當面再問問他們。我和他們擠進同一電梯。 陳瑞亞舒服地靠在先生身上,兩人手挽著手。事發後,陳瑞亞自始至終把一切歸罪於先生,我曾對她說,既然先生這麼混球,你就該跟他離婚。她瞪著我,好像我是不懂「愛的真諦」的惡人。總之,經過這麼多事,妻子始終表現出患難與共,互相扶持的精神,這一點不容否認。 我站在這對夫婦前面,回頭問馬京恩,「你們把錢藏在哪裡?」 他裂嘴微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很詫異為何我以前沒有注意他牙齒的顏色,是他從沒笑得這樣露齒過?是的,我仔細想想,以前每次見面,他都絮絮叨叨繞著圈子說話,如今被捕了,也不必費神說謊了,反而放鬆一笑? 「神在看,」他笑容未減。 仍是老招數,說不過去了,就把上帝請出來。 我問陳瑞亞,「騙來的錢怎麼處理了?那麼多錢,要花也要花很久。」 她笑笑,沒有回答。 「現在回家?」 她點點頭。 「你們現在住哪裡?」 「我們很有彈性,我們哪裡都可以住。」 「豪宅沒了不可惜?」 「豪宅有什麼好?要付那麼多貸款,我一點都不懷念。」Continue reading “30 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