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禱達人12 蒙福的開始

派對一如既往,美味豐盈,熱情洋溢,因為是從軍餞行會,大家還唱美國國歌。我望著這對夫婦很氣派地周旋在賓客期間,好像舞台上的糊塗國王王后,還在歡喜召開各國使節會,渾然不知國境已被攻破。 十字架掛在家庭間的壁爐之上,是整屋比較安靜的角落,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空檔把陳瑞亞拉到十字架下。「神喜歡誠實的人,彼得前書說,嘴唇不說詭詐的話,神喜悅這樣的人,誠實,不虛偽,不詭詐,」青青說。 「感謝主。」瑞亞大方地望著我們,平靜、關切的氣質一如以往。「妳們大家好嗎?好久不見了。」 「我們一直在找妳,是妳不見蹤影,」婉明說。 「現在,在主耶穌面前,妳能告訴我們,真正發生了什麼事?若你們真有困難,我們也能了解,說一定還能幫上忙,請妳不要再繞圈子,為什麼所有車都沒付清就賣至大陸?」青青說。 「舉頭三呎有十字架,」婉明說。 「這件事沒辦好,我真的很抱歉,可是金融風暴一來,把我們的佈局打亂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知道我們這一行,都是幾百萬幾百萬的在周轉,現在這幾十萬,其實數目也不大,再給我一點時間,會解決的,我每天很努力很努力地禱告,就是為了把事情解決。事實上這半年來,事情都慢慢變好了,我一步一步走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若不是神給我力量,我們哪裡能撐到現在?」 「既然你都自己承認在『撐』了,還要這些排場做什麼?」婉明望著人進人出的大廚房,卡拉ok的伴唱響起。 「不過就是一個派對,菜都是大家帶來的,我又沒有花什麼錢,只是出個場地,經由我一點小貢獻,大家高高興興的,這不是很棒嗎?婉明,妳太緊張了,我們不一樣。」 「妳說多給妳一些時間,大概是多久?」我問。 「一個月,有一個經紀人欠我們30萬,我正在追討,他說錢已寄出,馬上會有結果。」 「妳確定?」我追問。 「我確定,拿到錢,我一定優先還給你們。」 「優先?」婉明叫起來,「妳還排次序啊?我是第幾號?」 瑞亞笑道:「銀行借貸也有第一順位,第二順位對不對?」 「妳一定要先解決我的問題,」我說:「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每天接三、四個催款電話。如果妳還記得的話,我有三部車,我的信用評級已從800掉到300。信用卡沒用了,我什麼也不能買。如果一個月後妳不還錢,我—」 「怎麼會不還?哈哈!放心,馬京恩會幫你們寫一封信給車行,解釋來龍去脈,他們就不會催了。」 「真的?怎麼不早說?」我們三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們去找馬京恩,他一說,你們就放心了。」 馬京恩正站在賓客之間,左手持紅酒,好像要開講。我們急忙移至客廳,找最靠近他的位置。 平常說話木納的男主人,此刻像教士一樣滔滔不絶:「我是學工程的,一切都以理性、邏輯為依歸,科學講的通,才是通。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有這一天,以前瑞亞信佛教,我就常和她吵,什麼前世輪迴,什麼這邊掛個鏡子,那邊吊條紅結,全都是迷信。可是現在我們不吵了,因為我們每天一起禱告,家庭生活變得非常和諧,我們夫妻都經歷了重生。」 賓客鼓掌,瑞亞此時站到先生身旁。「大家也看到了,我們徹底清除這棟房子所有邪靈的痕跡,感謝朴牧師和師母的帶領,西方三聖立佛,還有泰國許願時買的水晶,翡翠佛珠,全燒了。」 「以前掛在前廳密宗大師的『福』字畫呢?」婉明問。 「當然也燒了,」瑞亞道:「那是邪靈。」 我呆呆望著瑞亞的嘴開開合合,婉明摀住臉,青青低下頭。我們都記得,當年瑞亞高價標得此字畫時,是多麼驕傲。他們所做的「聖別禮拜」,並非稀奇之事,然而,這個時間點? 「瑞亞向來只買好東西,大概又是好幾萬燒掉了,」婉明幾乎已沒力氣。「如果她把不要的給我,我賣二手,車債就還清了。」 「妳覺得呢?青青,她欠一大堆債,又燒掉一大堆錢,合理嗎?」 「這…如果他們覺得信神很緊急,大概…這樣做更能表示決心吧!」 我們不想再聽,然而馬京恩的話仍然進入耳膜:「在人生最黑暗苦難的時候,反是蒙福的開始。讚美神!感謝主!」 臨走前,我們問馬京恩他所謂的寫一封信說明來龍去脈,倒底是什麼?他說就是否認我們曾在租車文件上簽名。 「可是我們確實簽了啊!」我問。 「你就堅持不是你簽的,誰會知道?」 我氣到不行,狠狠回他一句:「神會知道!」(待續)

祈禱達人11 改奉聖名

PART II 11. 改奉聖名 第一層傷害是被好友背叛,第二層傷害是繼續被損,第三層是看到背叛你的人仍然在揮霍,逼得你不得不坐在第一排,觀看一場壞品味的實境秀。 在贊成票多過反對票的情況下,陳瑞亞被選為工商聯誼會會長,在就任宣誓儀式上,她洋洋灑灑提出近程和遠程目標,鼓舞勵志,承諾給予大家一個難忘的任期。她對社團活動的熱情不減,所花的精力、時間,遠遠超過對受害人的關心,遑論支援。 她家中仍然常有派對。他們精神抖擻地開始下一階段的會長新生活。 而我們已疲憊不堪,其中的差異,我們要看個明白,討個說法,擊破他們的心防。 我們決定去「鬧場」,因為我們又承受了一次極大的驚嚇。車子都不見了,有個聰明人建議我們去CarFax查車的歷史。其實很簡單,只要輸入汽車VIN(汽車身份號碼),立即真相大白,這對夫婦滿口謊言,這些車子已賣至大陸,連進出口的口岸及日期都非常清楚。車子顯然沒付清,但馬氏夫婦使了一個障眼法魔術,車子飛過太平洋,降落在彼岸。 婉明,青青和我三人同車前往。我們受不受邀並沒有關係,陳瑞亞的派對向來人數不準,有人去白吃白喝她也不計較,的確是完美的女主人。我還曾和她開玩笑,「妳越來越像戰國時候的孟嘗君,養了一批食客。」她哈哈大笑。 「這次派對主題是什麼?」我問。 「有位縣議員要去阿富汗從軍,她要送行。」青青說。 「人家後備軍人從軍,關她什麼事?」婉明說話向來直接明白。 三人都笑了,那是了解、無奈的笑。 「大約有人起哄,她就答應了,瑞亞不會說no,對她也是個大問題。我跟她提過很多次,沒有用,太愛面子。」 「她所謂的公關,其實吃虧成份居多,大概她吃虧慣了,所以讓我們吃虧她也沒感覺。」婉明道。 「我們要怎樣,才能把理智塞入她的小腦袋?妳們說,她倒底是精明還是傻?她做的事,都不合乎道理。」我邊開車邊說,差點闖紅燈。 「如果,」婉明道,「我們換個角度思考,發現她做的都合理呢?」 我和青青不懂她的意思,沒接話。此時車子接近豪宅,街旁停滿車輛。 「這棟豪宅,她為什麼要買?」婉明沉吟著,「妳們覺得,馬家可以頼車款,難道不會頼原兩位買主的分期付款?」 「又是妳的陰謀論!」青青不悅:「夠了,我們自己的事都忙不完,還管別人?」 「抱歉,」婉明聳聳肩,「全理的推論。」 我們下車,帶著一盒甜點進去,萬萬沒想到,我們迎接了一場更強大的驚嚇。 菩薩頭相、佛龕蓮花座,密宗大師龍飛鳳舞的「福」字,都不見了,現在看到的是基督受難像、十字架、書架上精裝本的聖經,和若干幅文藝復興時期的大師宗教畫。一大疊宗教小冊,放在入門桌上,明顯是鼓勵來賓取閱。 「天啊!」婉明道:「怎麼可能?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昨天佛教,今天基督教,因果論很痛苦,救贖論很幸福!妳說呢,青青,妳是基督徒。」 「她女兒讀神學院,母親天主教徒,先生也信教了,所以她信主也是很自然的,全家得救,我很高興。她跟我提過和先生參加過一個夫妻夏令營,收獲良多,她立刻感到對先生的愛和信心更加堅定,我相信這是她信主的動機。」 「這麼多年來,我是感到瑞亞很愛老公,對家庭是盡了百分之百的心。」我說。 婉明對我們兩人搖頭,「你們真是劃錯重點。」 「怎麼?」 「信教歸信教,領悟歸領悟,懺悔歸懺悔。他們才走第一步你們就拍手?宗教這條路很長。」 「他們踏出第一步,我們不在這時給他們鼓勵,難道唱衰會有任何好處?」青青不悅。 「你們別吵了,為何我們不來做個實驗?」 她們兩人湊過頭來,我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祈禱達人10 高調會長

馬京恩雖然信教了,但是神並未幫助他使用清晰的語言,澄清車的去處,他越講越神秘,瞹昧,靈俗交替,有時我覺得這些車子應在他的天堂裡東馳西闖,等哪一天車子沒油了,就掉下來把我們砸個正著。 以我有限的知識,我也知車子運出口必經過報關行,所以打了幾個電話給相關朋友。 我得知,車子出口需要兩份文件,一為所有權狀(car title),二為付款具結書。我問:「車子明明沒付清,他這兩份文件都沒有,怎麼出口?」對方想了半天,半笑道:「那就沒出口,車子還在國內。」 我上網找資料,找到這樣一筆。2008年,就在我們開始租車之際,做汽車出口的B先生把馬京恩告上法庭。B先生向他買了四部車,兩部手續完善順利運出國,兩部只拿到車,卻沒有文件,沒有文件就無法出口,所以要求退車還款,馬不肯,對方要求馬賠30萬,馬上訴,成功把賠償減為15萬。 沒有文件的車子誰要啊!如B先生那樣的經紀商不敢要,馬留著自己也沒用,美麗豪華的車子難道真的被解體當零件運出去了嗎?或者,全新的車子淪落拍賣場,讓另一批灰黑份子施法還魂? 這時,催賬公司的追魂連環電話把我們這班奉公守法一輩子的人駡成土匪流氓,我們受不了,問瑞亞該怎麼辦,她說:「收賬公司也要守法的,太早太晚都不可以打電話,如果他們違法,你可以告他們。」 我得此反應,只能乾笑三聲,眼珠在眼眶裡無力的翻轉。 瑞亞50歲生日,我們決定要在最好的氣氛下,以最誠懇的態度,勸服她面對真相,不能再往下沉淪。 從進入咖啡店開始,我們三人就糾著心討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進得門來,仍是大包小包,興緻高昂,一聲「嗨!」拉得又響又長。「我給你們帶來禮物了,你看,我在巴黎買的,」她從名牌大袋子中拿出數條圍巾,「你們挑吧!」 無人動手,她大概也覺得氣氛有異,安安靜靜坐下來。「妳們知不知道,我要擔任工商聯誼會會長?」 我們目瞪口呆,不知這幾個字什麼意思。 「妳算了吧!」婉明說。「妳能推就推,還嫌事情不夠複雜嗎?」 「我沒有辦法拒絕,做了副會長那麼多年,大家都拱我出來。」 「妳真是對社區很有貢獻,我們很佩服妳,」青青委婉地說。「可是,妳是不是該調整優先次序,先專注本業,再來服務群眾?」 「我也不想做,可是我不做會務就沒有人接手,那怎麼辦?」 「現在,妳還要那麼高調?」我說。 「不!妳錯了,我應該高調,讓大家都看得到我,找到我,如果我低調,人家會以為我躲起來,那才會真的引起恐慌。」 我深吸一口氣,換位思考,負負得正,我怎麼沒想到!她是說,債務人要站在高處很顯眼,債權人才有希望。這也沒錯,我們不是時時希望找到她嗎?就像這個生日午餐,當她答應赴約時,我們又燃起希望。如她拒出現,我們會「恐慌」。            我們花許多時間談成功的人應該懂得時間分配,「修身、治國、平天下」的優先次序,社團沒有她一樣運轉等道理,並再三叮嚀,目前最主要的事,就是把每一分錢都拿來還債,讓租車受害者減少擔憂及損失。             「我們不是在教訓妳,真的是有感而發,」青青說。「有媒體來問我你們的財務狀況,我什麼都沒說。在這種情況下,妳去做任何團體的會長,適合嗎?」             「有誰不被批評的嗎?」瑞亞臉孔僵硬了一會,「這年頭,不管妳怎麼做,都有人批評。」             「這些批評,有些道理…」             「我會再考慮。」             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彼此笑了笑,算是遊說成功。             「我給妳們看一樣東西,」她從LV手提袋中拿出一疊光亮的照片。「這位陳攝影師,以前是林青霞的專業攝影,台灣娛樂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和他整整工作一天,三千元!」             她在桌上排出六張5X7尺吋的寫真照片,影中人梳了一頭捲髮,又打強光又加霧鏡,模模糊糊年輕了十歲。             婉明再也忍不住,喪氣地一垂手,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用手抹了一把臉,冷冷地問:「請問,妳照這些照片做什麼?選美嗎?相親嗎?」             「哈哈…」        這件事並不光榮,我們這一小批人沒有向外抱怨,同時也存一份善心,不希望在事情未弄清楚前先行「八卦」,影響「好友」的名譽,但是我們保守的心態和作為,也使我們沒有必要地「被蒙在鼓裡」甚久。當我們被「背叛」數度驚醒,向外發聲時,才知道租車這件事情,已經是華人社區的「Me too」現象。(Part I結束,待續11改奉聖名)

9.大水管理論

我在沙發上坐了20分鐘,見到兩個人從馬京恩的辦公室裡出來,狀似愉快,我聽到一人說,「我真的買不到車了,幸好他們有辦法。」 馬京恩對我的臨時造訪有些訝異,很有禮貌地請我坐下,要君君泡一杯上好的烏龍茶給我。大家談完家庭、孩子等家常事後,我就提到昨天晚上的半夜驚魂。他笑道:「妳一定很規矩,從不違規停車,所以拖車把你嚇到了。」 「你是說一回生,二回熟嗎?下次我就不怕了?」我不知哪來的心情還和他開玩笑。「不過重點是,你明明知道車不在我那裡,為什麼要拖車到我家。」 他在桌邊一疊文件中翻找,「奇怪啊!你那部車我上個月才付的錢,1770元,我記得很清楚。一定是代班的員工弄錯了。」 「那就好,不過,那麼大一部車子,總不會憑空消失,如果車子找不到,到時你怎麼還車?我怎麼還車?車子最終還是要交還給車行,不是嗎?」 他大笑:「我只要把錢付清,他們才不會管我車子在不在。」 我想了想,一時不知我們是否在談同一件事。 「既然你上個月還在付車貸,顯然車你還未賣出去,那車子一定在,你可以告訴我車子在哪裡嗎?」 「這…我們車子很多要找一下。」 「那就請你幫我找一下吧!」 他在電腦上打了幾個鍵,嘆口氣:「這要花很多時間,現在沒有辦法。」 「馬京恩,不管怎麼樣,我當初那麼信任你們,還找了婉明和青青加入,萬一同樣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我怎麼跟朋友交待?」 「我們是一個大水管,訂單一來,我們就到處找車。你的車就在這個大水管裡面,所有車混在一起。車賣掉了,就從水管前面走掉,沒賣掉的,繼續和別的車混在一起,我們生意是這樣做的,你這個經紀來買車,我就去找車,車來了,就交出去,再來一個經紀,我再去找車,流動性很強,車子全美國到處跑 —」 「好,好,我只想知道,我的車子在美國跑嗎?」 「在。」 「在東部還是西部?」 「當然在西部,我們把車子弄到東部做什麼?」 「北加州還是南加州?」 「南加州,我們那裡有一個倉庫。車子就在那裡。」 「我想看我的車子。」 他鏡片後的眼睛直直望著我,似笑非笑。 「你去看車做什麼?就算看到了,你也開不回來,車子已經不是你的了。經紀人付了訂金,車子是他們的。」 「這也不通啊,人家付個訂金,車子就是他們的。這到底是哪一種生意?」 「你不懂,做生意有很多方法,有時,我們也是要收到全額才交車的。」 我們談了十分鐘,我只知道:我的車子還在美國,還和別的車子在大水管中轟隆轟隆地混在一起,我是車主,但它已經不屬於我,幸好馬京恩還在付每月車貸,這時我忽然靈光一閃,但也頓感挫敗,我這樣逼問他,萬一他不悅不付車貸,我怎麼辦? 「好茶!」我喝了一口,讚許地向他點點頭。 「瑞亞特別托人從台灣帶來的春茶,我這樣解釋你ok嗎?你心安了嗎?一切都如此美好,哈利路亞!」他仰頭呼喊一聲。 我嚇了一跳,我知瑞亞信佛,他未追隨,太太喜歡在房內辦公室內結紅帶、掛風鈴,他也頗有微詞,我以為,宗教不屬於他。我們雙眼對望,就在那一霎那,他彎下身子,抱住膝蓋,似乎在掩蓋某種疼痛。 「你沒事吧?」 「痛風,老毛病,」他眼、嘴歪擠在一起,「沒關係的,我緩一緩就好。」 「身上有藥?」 「我不吃藥了,我禱告。我有一個—見証,一定要和妳分享。我就是這樣發現主的。我痛風就吃藥丸,兩個月前,痛風…又發作了,我找不到藥丸,怎麼辦呢?這時我想起牧師的話,爭戰禱告…」因為疼痛,他說得有些不連貫。 「什麼禱告?」 「爭戰禱告,就是把戰爭兩個字倒過來,你聽過嗎?」 我搖頭。 「真的很奇妙,就這樣大聲唸,」他努力把聲音提高,兩臂張開。「奉耶穌基督的名,撒旦啊!離開我的身體!魔鬼啊!離開我的膝蓋!汙鬼啊!離開我的腳趾頭!奉耶穌基督的名,永遠不准再回來!」 我參加過宗教的醫療禱告,有唸經文,把病友向後推倒,以及牧師類似驅魔手勢的一連串儀式,但我認為那是信仰的力量,非關醫學。馬京恩臉上的擠壓似乎少了一些,看來是有舒展。我很替他高興。 「我邀妳來和我一起禱告。這樣以後有病痛,還怕什麼呢?」 「治痛風還是要注意飲食和生活習慣,」我起身告別。「你的大水管理論,我似懂非懂。另外,你信教了,我祝福你。」 馬京恩的宗教生活由此開始,不管日後多麼不堪的談話,他言必上帝,回答不了,就說「神在看」,有回甚至還開導我們:「我欠那麼多錢都不驚慌,你欠那一點錢還驚慌,來教會吧!」(待續10車子通通不見了)